近日，在北京举行的第13届香山论坛上，发生了颇为值得玩味的一幕。
新加坡防长陈振声在全英文发言中，突然三次切换成中文，引用了《孟子》中的古训，说：“以力服人者，非心服也，力不赡也；以德服人者，中心悦而诚服也”。随后，他又补了几句听起来十分温良恭俭让的劝诫，说什么“大国多一分担当，小国就少一分担忧”。
陈振声此言一出，某些人赞誉一片，觉得这位新加坡防长懂得中国文化、讲道理、有智慧。
是吗？真的是这样的吗？我不这么看。
“以德服人”这句话本身当然是没有错的，但问题在于：这话该由谁来说？应该对谁说？在什么场合说？
如果说话的人不敢向那个正在肆无忌惮“以力服人”的霸权国家开口，却跑到被围堵、被施压的一方，大谈什么“要大度、要以德服人”，那这话就不是什么正义箴言，而是彻头彻尾的道德绑架。
当今世界，把“以力服人”这四个字给演绎得淋漓尽致的，究竟是谁？
是美国。
从单边加征关税、科技断供封锁、政治长臂管辖，到在亚太遍布军事基地、拉帮结派搞围堵、动辄威胁金融制裁，美国有一丝一毫“以德服人”的意思吗？
美国奉行的是典型的“实力即正义”的霸权逻辑，讲究的是“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”。如果按照《孟子》礼的定义，美国就是那个最标准的“以力服人者”。
而中国呢？面对美国的疯狂打压，中国一直以来讲究什么？是合作共赢，是人类命运共同体，是在国际规则框架内解决分歧，是和而不同。
即便面对美国毫无道理可言的各种无理取闹，中国也始终在规则范围内进行克制的正当反制，同时依然保持对外开放和理性对华。中国什么时候依靠武力逼迫过别国选过边、站过队？
结果，在香山论坛这个中国主办的国际防务平台上，陈振声面对着近百个国家的代表，对着讲道理、受打压的中国，前面英文演讲说得好好的，一到要说“以德服人”的时候就切换成中文，还引用中国的四书五经，说什么“大国多一分担当，小国少一分担忧”。
你们新加坡人不觉得你们很可笑吗？
这就好比在大街上，一个恶霸正在对一个守法公民拳打脚踢、肆意霸凌，路边站着个过路的，他敢不去呵斥那个施暴的恶霸，反而拽住正在正当防守的守法公民，说什么：“咱做人要大度啊，要以德服人啊，千万别跟人家一般见识啊。”
有人可能会说，新加坡是个小国，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不容易，发出善意的呼吁怎么了？你至于对人家这么尖酸刻薄的吗？
但问题是，根据我所查阅到的公开资料，陈振声在去美国参加类似防务会晤的时候，用英文和美国人交流的时候，似乎并没有劝诫美方“不要以力服人、要以德服人”。在所有的公开记录里，他要么是忙着重申美新防务合作，要是感谢美军为新加坡军队提供训练场地，要么就是上赶着配合美国在亚太地区的军事部署。
陈振声去华盛顿的时候，只字不提什么“以德服人者，中心悦而诚服也”，只谈军事利益和战略绑定。
甚至，连美国违反自贸协定，对新加坡强行加征关税、直接损害到新加坡经济利益的时候，新加坡政府的回应，也仅仅是浅浅表达了一下不痛不痒的“口头失望”，甚至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结果，一来到北京，面对中国人，新加坡的官员突然就变身成了儒家圣人，张口“以德服人”，闭口“大国担当”。
这种行为，说好听点叫“分场合说话”，说难听其实就是看人下菜碟。
新加坡为什么敢在中国面前念经，却不敢在美国面前劝善呢？
因为新加坡算准了中国的战略文化讲究的是海纳百川的、和而不同。中国是讲道理的，是尊重小国的，即使听了带有偏见的话，最多置之不理，不会因此就勃然大怒，也不会打击报复。陈振声跑到在中国人面前念经，风险低，收益高。既显得自己好像很有文化修养，又能在西方面前立一个“独立思考”的人设。
而美国呢？美国是真敢动手、真讲霸权的。如果陈振声敢在华盛顿用英文劝美军“不要以力服人，要以德服人”，美国人分分钟就会让新加坡尝尝什么叫铁拳的滋味。
吃准了中国讲理，所以敢对着中国说三道四；深知美国不讲理，所以面对美国唯唯诺诺。新加坡这种把中国的善意和忍让当成软弱来捏的算计，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平衡手段，而是极其功利的投机行为。
陈振声喜欢标榜新加坡“不选边站”，强调新加坡“既不亲美，也不亲华，只选新加坡”。但国际政治从来不看你说了什么，而看你做了什么。
新加坡在安全上深度绑定美国，把自己的国防命脉寄托在美国身上，为美军提供战略亚太地区重要的支点；与此同时，新加坡在经济上又占尽了中国发展的巨大红利，赚得盆满钵满。这种“安全靠美国，经济靠中国”的双重套利模式，本身就是建立在亚太和平稳定的大环境之上的。
当美国为了维持霸权，悍然破坏亚太地区的地缘和平和经济一体化的时候，新加坡不敢站出来制止真正的破坏者，却在北京的防务论坛上对中国搞道德绑架。这种行为在客观上就是拉偏架。
在当今的中美博弈中，美国是主动挑起事端、搞单边霸凌的一方，中国是被迫防御、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一方。陈振声的讲话，表面上是用中国的古话呼吁中美和平，实则是把道德压力单方面施加到了中国身上，要求中国在面对美国的霸凌时“保持克制”“保持大度”。
对，孟子是说过“以力服人者，非心服也，力不赡也；以德服人者，中心悦而诚服也”，但孔子也说过“以德报怨，何以报德？以直报怨”。
你陈振声不是中国文化学得好吗？怎么只知有孟而不知有孔呢？
更何况，就算是孟子，他老人家对于“力服”与“德服”这二者关系的理解，那也是对立统一的。
比如武王伐纣，孟子就曾说过，这是“以至仁伐至不仁”的义战，是“一怒而安天下之民”的义举。如果姬发只有德而没力，纣王难道会乖乖退位让贤、口服心服吗？
“以德服人”这句话没有错，这是中国千百年传承下来的政治智慧，也是中华文明得以香火不绝的文化基因。
但是，一种话语的正当性，不仅来自于内容本身，更来自于谁在说、对谁说、在什么场合说。
“以德服人”这话现在最应该对谁说？美国。只有对美国说，那才叫对症下药，才叫直言不讳。
而对正在承受美国霸凌的中国来说，这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话，甚至是一种道德绑架的陷阱。
新加坡有没有资格劝中国“以德服人”？
没有。一个在安全上全盘倒向西方、依靠美国霸权自保的小国，本身既不是“以德服人”的实践者，也没有承担过维护区域和平的重任，新加坡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上，对中国今天的国防战略指手画脚。
当今世界上，如果说有谁有资格劝别人“以德服人”，那也是始终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、始终坚持不干涉内政、始终通过发展带动周边共同繁荣的中国。
小国在大国博弈中求生存，讲究外交技巧本无可厚非。但外交技巧不等于耍小聪明，更不等于拉偏架。
新加坡如果真想在这个动荡的世界中保持独立和中立，就应该鼓起勇气去面对现在已经近乎魔怔的美国鹰派，和英文和他们好好讲一讲孔孟“以德服人”的主张，去劝美国放弃单边霸权行径和对华封锁围堵。如果做不到，那不要跑到中国来苦口婆心地搞什么道德说教了。
中国不需要一个在安全上深度依赖美军的国家，来教我们怎么去践行儒家圣人的道德标准。中国在国际上的道德水平已经很高了，陈振声能跑到北京来教中国人“以德服人”，这种换在美国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的场景，本身就是最有力的例证。
中国人是讲究礼尚往来的。既然陈先生对中国的古典文化那么感兴趣，还喜欢引用孟子的名言教人做事，那在今天这期节目的最后，我也引用几句孟子的语录送给陈先生和陈先生所代表的新加坡政府：
“居天下之广居，立天下之正位，行天下之大道。得志与民由之，不得志独行其道。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，威武不能屈。此之谓大丈夫。”
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，威武不能屈，这仨都做到了，这就叫大丈夫。
我知道这个要求对贵国来说可能有点过高了，那咱就算不能面面俱到，起码也应该三者得一吧？而不是富贵了就淫，贫贱了就移，威武了就屈。这样的国家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光鲜，本质上都是个活小丑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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